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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3页）

本来霍里还怏怏旳，但看见军事官完好无损地进来，稍微打起了精神，从阴影中钻出来。

离得近了，就注意到军事官身上的血腥味越发得浓，神色也比白天疲惫许多，看来首都的这场暴乱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无需霍里开口，军事官就主动说明了外界的情况：“王宫已破，首都大概是守不住了，接下来我们必须集结剩余的军队去和别的领主汇合，再讨论下一步对策。我就要走了，你……”他顿了顿，言语间透露出希望霍里跟着他走的意思。

但随军路途中遇到敌军必定会引发恶战，到那时恐怕连他都自顾不暇，更别说保护霍里了，所以他没有明着邀霍里同行。

霍里的眼珠动了动，没有开口。他没有办法抑制自己对战争的恐惧，以及求生的强烈渴望。在亡国之际当逃兵有悖于骑士之道，所以霍里将头垂得更低，似乎这样能逃避他的羞愧和不安。

面对霍里的沉默，军事官明白了他的选择。他没有用失望的眼神打量霍里，而是叹息一声，从橱柜中拿出一袋金币。

“我知道了。这一切都和你没关系，是我当初让他跟着我们去调查，才给了他觊觎王国领土的机会，现在该是我赎罪的时候，但你是无辜的，我无权请求你跟我淌这趟浑水，接下来的战争不可避免，明哲保身的确是最正确的选择。”到现在他还不知道霍里才是把奴隶带进首都的人，否则不会这样心平气和地和霍里说话，更逞论给他金币另寻生活。

“我这里还有点积蓄，留在身边也没用，但足够你到别的王国生活了，只要改改你的那些奢靡的坏习惯。趁霍塔莫的军队没有占领首都，你现在就走，别耽误时间。”

金属砸在木桌上的“哐当”声如同敲在霍里心头的重锤，他身体一颤，手指纠结地攥着，还是不敢回应军事官的眼神，只小声说了句“谢谢”。

“等等，霍里。”霍里走到门口的时候，军事官叫住他，摘下腰间的佩剑递过来，“你独自避难，最好带着武器防身。霍塔莫人残忍嗜杀，喜好屠城，落入他们手中必死无疑。你跟着流民从东城门走，和那边的军队汇合，前往更安全的东方边境。一定不要暴露贵族身份，记住了吗？”

王国将要陷落，却没有和其他贵族一起逃命，反而选择留下来守护余下的领土，他的确是个光明磊落的人物，这点让霍里自愧不如。他自认为无法成为这种英雄式人物，只能在心里祈祷军事官不会死在这场战乱里。

“再见，路上小心。”军事官对曾经看不顺眼的家伙露出笑容，冲他挥了挥手。

但他们都知道，恐怕以后就不会有见面的机会了。霍里点头回应，捏了捏拳头，掌心无形的力量给了他些许勇气。这一刻，他对军事官放下了成见。

离开安全屋，霍里才发现外界的情况远比他想得更糟。他和军事官交谈用去了不少时间，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周围一片死寂漆黑，远方隐约还有不详的打斗声。

霍里压下心头的恐慌，紧了紧内容少得可怜的行李，沿着军事官指引的方向走去。

霍塔莫人由西侧攻入，首都的战争还没有蔓延到东方，很快他就混进平民之中离开了战乱的首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