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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2页）

江眠划开接听，是越无忧。

“爸妈想问，你什么时候送哥哥去……”

他还是说不出那两个字，好像这样就能蒙蔽双眼。

“年后。” 江眠挂了电话。

还有没多久就过年了，他要等新年的礼物，然后去坐被越千山夸过的摩天轮。

06

大年三十，除夕团圆夜。

越无忧将最后一碗菜端出来，放在桌上，又去卧室扶妈妈。越诚沉默着按灭烟，走到桌旁坐下。

自越千山走后，家里总是沉默居多，有时能听到压抑的抽泣。越千山这三个字依然很少出现在家中，以前是想不起他，或是刻意避开，如今……大概是说不出口。

越无忧动筷子夹了只鸡翅，又一次想起了那天。

他哥其实很周到，在手机上提前和他说了自己明天要去一处景点，没法去他的生日，年假还未休完公司不会找人，江眠在外出差也一时半会回不来。若非江眠突然飞回来又在他哥手机上装了定位，最早也得在他生日的第二天才会发现。越千山想让他有个开心的生日，可他们给他的是什么。越无忧咬了口鸡翅，好苦。

他其实知道越诚和林春芸每隔一段时间都必定会吵上几场，林春芸嘴上厉害，越诚多说上几句就容易上火。在他刚上小学的时候，哥哥还是走读，每到爸妈吵架哥哥就会抱着他躲进房间，捂在他耳朵上的手很稳，但抱着他的身子会微微发抖。等外面吵完，妈妈就会来找他，带他出去住或是去侧卧，再和哥哥叮嘱几句，说一下去向再让他照顾好自己。越千山总是点头，安静坐在床上看他们离开。等他稍大一些，越千山上了高中开始住校，假期若遇上吵架，他会主动进房间，等吵完再出来或是干脆提前回学校。

后来联系就更少了，过年有时也只是打个电话，说要和江眠一起出去玩，不方便回来，祝他们新年快乐。

越无忧很少听爸妈在家提起越千山，只在长大后隐约了解了些当年旧事，知道他哥在五岁的时候走丢，花了两年时间费尽心血才找回来，可找回时林春芸正好怀着孕，因情绪起伏过大早产，他又胎位不正，好一番折腾才生下来，之后身体也远没当年那么好了。

越诚和林春芸看着新旧掺杂的碗碟，筷子拿了又放，还是没了胃口。

他们到今日也不愿接受千山已经离开的事实。他们去要骨灰，江眠不给，说千山想葬在海里，他答应过对方，会陪他去。他们还想再劝，对方盯着他们看了会儿，忽然问道：你们知道千山羊肉过敏，不爱吃茄子吗。

他们答不上来。

之后那么多天，两人闭眼就是那天的“盛宴”、争吵和一直安静坐着的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