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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我什么时候不关心你了吗？”

接下来杨皓晨又开始说那些之前的事，从初中开始到现在一些乱七八糟的，能证明他十分讲义气的事，字字珠玑句句属实。毛二想，天呐，他记的好清楚，不过比较起来还是我记的更清楚一些。如果他愿意，他可以把那些事情从头到尾再说一遍，明明好多事都是因为、因为。

唉，算了。

所以毛二只是说：“那比起来还是我更关心你一些。”

“什么？”

“没有什么。”

“怎么就没有什么？”

毛二不再打算跟他车轱辘，他觉得这样很幼稚，但这么多年来他们还是乐此不疲。所以他直接打断这个对话，张开双臂对杨皓晨说：“再来抱一下吧。”

杨皓晨照做了，然后他说自己还要赶去学校训练，马上就要迟到。他又跟其他人告别，走的和来时候一样无影无踪。目送他远去之后毛二沉默着站起来，他仰起头看着树叶，看着天空，公园里拉起来的广告旗帜在他头上摇摇晃晃。他想夏天果然是到了，所有东西都那么有生机，像小鸟一样雀跃。

“发什么呆呢？”王敏辉拽住他，“搞快点去干活。”

“我没有发呆”毛二盯着王敏辉脸上皲裂的油彩，皱巴巴的，看得他好想伸手抹一下，“我在回味快乐。”

“那你去跟杨皓晨告白啊。”王敏辉摆出呕吐的表情，毫不留情的把他推向前线，“我看他也挺喜欢你的不是吗？”

这可能是他们之间关于杨皓晨的第一百次谈话，也许是一百零一次，不管了，谁会数这种东西。他们的谈话每次都在原地转圈，鼓励就像是习惯，躲避也是个习惯。毛二说：“你别瞎说。”

王敏辉翻了个白眼：“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什么意思？毛二再一次仔仔细细地思考自己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直接说出来，这的确很奇怪，一点也不像是他的个人风格，但是事实就是这样。一直自欺欺人很不好受，但是要是说出来可能会更加痛苦，那就不如保持这种微妙的平衡还好一些。

这个想法从他十二岁开始就根深蒂固，因为当时他们学校另一个和男孩子谈恋爱的男同学被曝光了，虽然说当时大家表面上没说什么，但总有人，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在背后嚼舌根，一些老师好像也看不起的样子，如果是他被欺负的话就装作不知道。后来那个男生转学了，一家人好像都搬走了，不过到底是因为流言蜚语还是工作变动也不清楚，总之，他遇见的第一个同类就像是候鸟一样飞走了，不知道是不是去了温暖的地方。

所以他那时候就下定决心扮演一个好朋友，特别是后来阅读课上看到那句话：“最好的朋友不是恋人吗？席慕蓉”，他当时就把这句话抄进本子里，有事没事就拿出来看看，好像这样能得到一些力量和快乐。他忘了自己是怎么对王敏辉解释的了，只是记得他流露出悲伤又关怀的眼神，在那一瞬间。

二 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