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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2页）

“嗯……”方予璟垂眸，心情明显十分低落。

严兼恂张了张嘴想安慰方予璟几句，却始终说不出话来，只好把他拥入怀中，轻拍他的后背。

除夕中午，皇帝会在保和殿赐百官宴，皇帝方世骥先坐上御位，随后太子与亲王贵族一同上殿，接着便是四品及以上的文武官员分为东西两队进入殿中，而四品以下的官员则在殿外，严兼恂身份特殊，因与方世骥的交情，方世骥特赐他坐在殿内。

待百官行完礼敬完酒后，便可随心所欲吃喝与欣赏歌舞了，方予璟百无聊赖地坐在位置上，他与严兼恂并不坐在一起，他坐在该属于亲王皇子的位置上，没有人搭理他，他也懒得去讨好他人。方予璟并不傻，他知道这应是严兼恂特地求方世骥赐给他的位置，若是严兼恂总是因为他去求方世骥，也不知道方世骥与严兼恂会不会闹掰，想到这儿，方予璟往严兼恂的位置看去，严兼恂正与周围的官员侃侃而谈，严兼恂脸上总是挂着和煦的笑容，把人心里的雾霾一扫而空。感受到方予璟的视线，严兼恂抬头看向方予璟的位置，笑着向他点了点头，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方予璟心跳加速，他急忙低下头，拿起筷子快速往嘴里塞着东西，连吃进去的菜是什么味道都不知道。“咳咳咳。”因为太过慌张被呛到了，方予璟咳了起来，严兼恂紧皱眉头看着方予璟，他十分担心，很想走过去给方予璟倒一杯水，直到方予璟停止咳嗽他才松了一口气。

午宴结束了，方予璟还未来得及与严兼恂说话，严兼恂便走了。方予璟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方世骥并没有给方予璟安排住处，方予璟只好重新回到冷宫，这一路走来，遇到的太监宫女都不再像以前那样视他为无物，而是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七皇子”，方予璟心里清楚，应该是严兼恂打点过了，他的老师总是这般，默默为他做好一切，方予璟唇角不自觉上翘。

“母妃，好久不见。”回到冷宫，方予璟往破旧得像随时都会倒塌的床上献了一束白花，恭顺地跪在床边，虔诚得如同神明的信徒，“我现在过得很好，你呢？”他倏忽又发出一声嗤笑，“你现在尸骨无存，能有多好？母妃啊……”

除夕酉时，皇帝终于闲下来，与亲人们享受团圆饭。虽是团圆饭，却从来不包括方予璟，今年除夕，是方予璟难得与父皇与各位兄长一起过年，以前方予璟或许还有所期待，如今他却觉得十分难熬，他只想快点到元宵，快点回去见严兼恂。

熬过了除夕，还有初一，方世骥在寅时起床吃素饺子，天微亮，又沐浴更衣穿上冠服到养心殿接受百官朝拜，完成贺岁大殿。忙完了这一切，方世骥回到乾清宫，开启后宫的拜年，皇后妃子带着皇子公主们给皇帝三跪九拜。

方世骥正月初六出生，新年还未过去，又迎来了陛下的寿辰，各官为皇帝贺寿，进献寿礼。贺寿活动结束后，皇帝宴请百官，举办盛大的宴席，方予璟终于又了见到严兼恂，他急不可耐地寻找严兼恂的身影，好半天才看到。严兼恂一直看着方予璟，目光柔和，见方予璟看过来，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朝方予璟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方予璟明白严兼恂的意思，晚上是家宴，皇子公主也要给方世骥献上贺礼，方予璟咽了一口唾沫，双手紧紧绞着衣物，小声嘟囔：“真不想做。”

到了晚间，太子方颂宁送上七颗根据颜色会散发不同颜色的夜明珠，二皇子方正德献上一幅《韩熙载夜宴图》，三皇子方秉桢送上刻着万寿无疆的和田雕刻，五皇子方隽英献上玉如意一对，六皇子方文彦送上一扇万寿围屏……直到方予璟献礼，方予璟上前行了一礼：“儿臣特地为父皇做了几道民间吃食，唯愿父皇圣体康泰。”他话一出口，皇子们都发出了一声讥笑。

“父皇身为当今圣上，什么没见过，还用得着某些人来做？”“这上不了台面的人做事也这么不上台面。”

方世骥也微微皱眉，并不搭理方予璟。

方予璟并不在意，他自顾自地吩咐随侍的侍卫将吃食端上来，共五道菜：茼蒿拌豆腐、衰衣黄瓜、凉拌三丝、姜汁豇豆与糖醋雪卷。这几道菜色泽鲜美，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方世骥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示意宫女将吃食端上来。宫女端上来后，方世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黄瓜尝了一口，半晌，他忽然眼前一亮，一连吃了好几口。

“呼！”方予璟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这是严兼恂的主意，严兼恂了解方世骥，方世骥好口腹之欲，胃口却不太好，严兼恂见方予璟学做菜，便让他在方世骥生辰时做一些开胃菜。方予璟见方世骥大快朵颐，心里又生出几分厌恶，原本他学做菜是想做给严兼恂的，如今严兼恂还没有正经吃到，却给了自己这个从未养育过他的父亲。

见方世骥吃得高兴，众皇子皆是脸色一沉，怨毒地盯着方予璟，恨不得把方予璟盯出一个洞来。

方世骥酒足饭饱后，脸上有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