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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2页）

还没等他咕哝声落，远处的人群像开水沸腾一样喧哗起来，狂热的情绪像潮水一样迅速推了过来，所有人都眼中发光地手舞足蹈地狂喊起来。

“宗座到了！”“神圣降临了皇城！”

玛莱利连教皇的仪仗队都还没看到一个，看帝国的子民为一个宗教领袖如此癫狂，不禁发出冷笑，人世间的愚民如此之多果然还是神棍最好混。

随着喧哗声由远及近，教皇卫队渐渐开始进入视线。宗座本人因为年事已高，坐在金辇中由十二个卫士抬着走。他乍看是个和蔼可亲的老头，起码比皇帝身边总是翘着下巴板着一张臭脸，对亲王殿下横挑鼻子竖挑眼的红衣主教们看上去和善得多。不过帝国核心层里无人不知，在这张和善的面目后面，本世教宗并不好相与。教权和帝权的争斗从未断绝，要不是层出不穷的异教徒日益势大，需要世俗和教会合力迎敌，二者本身就能打得不可开交。

皇帝和宗座和解的一大标志，是圣骑士的存在。然而即便对于圣骑，帝国和教会的看法依旧争锋相对。帝国始终认为圣骑并不隶属教会，而教会则始终认为圣骑是天父对帝国的恩赐，而教会作为天父在人间的代理人理应拥有圣骑的最高效忠。

丝毫没有受到底下狂热气氛的影响，玛莱利亲王一摊手，扈从立刻把单筒望远镜递到了他手上。在狭窄的圆圆的镜头里，亲王可以清晰看到宗座满脸皱纹的笑容，但他很快对这位圣彼得的人间行走失去兴趣，把镜头转向了两个跟随的圣骑。

年纪大一点的那个他模模糊糊有一点记忆，在他刚开始学骑马的岁数，他见过那位圣骑一面。如今他应比那时老了许多，但看身姿依然风度翩翩。浓密的亚麻色头发上压着一顶宽檐帽，金色的帽徽上别着三支利落的鹰羽。他的脸被帽檐遮去大半，只露出光洁而坚毅的下巴。像所有僧侣一样，这位圣骑士阁下并没有蓄须。玛莱利努力回想上一回见到圣骑时的模样，但年代时代太久远，儿时的记忆就像在前世一般不可追溯。

因为看不到脸，亲王烦躁不安起来，一只手下意识按到了还套在他阴茎上的弗兰克脑袋上，让后者惊得一跳，连忙又含深了几分，努力用咽喉的软腭给主子的老二作起按摩。他精于此道，寻常男人遇到他的口活必然欲死欲仙，但玛莱利亲王对此已经习以为常。这位大人的兴奋阈值被他善于奉承的下人们伺候得极高，更何况现下他的注意全放在了大街上那两个圣骑士身上。

玛莱利有些咬牙切齿地望着年纪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见习圣骑，仿佛他肚皮里的蛔虫一般的王相及时地凑到耳边，为亲王解说道：“艾尔缇.阿珀斯特尔，科林纳斯.阿珀斯特尔的侄子，他的父亲是梅森.阿珀斯特尔，就像他们家族所有没有成为圣骑也没有出家的人一样，很早就亡故了。母亲是安纳托利亚的海斯廷娜。”

听到这里亲王道：“这倒离奇，我以为他们只跟不低于王族的家族通婚。”

王相点头道：“没错，理论上讲圣骑不跟王族以外姓氏通婚。但先帝早就对圣骑有意见这想必您也听说了。帝国的公主都没阿珀斯特尔家的千金来得抢手，这在先皇看来是很难让人接受的。何况海斯廷娜名义上还是安纳托利亚的所有人。”

“名义上的，”亲王嘲讽地强调了一下这个单词，“又有什么可以担心呢？阿珀斯特尔家人丁单薄，随时走在绝嗣边缘，要担心的应该是教宗而不是陛下。”

王相却不认同：“要绝嗣早绝嗣了，殿下不要小瞧了圣骑士，阿珀斯特尔这个家族确实有些地方非常邪门。”

“不就是能打胜仗么？顶多说明他们有很好的军事素养。”亲王从小到大听多了关于圣骑士的传说，然而过犹不及。兴许就是圣骑士被传说吹得太玄乎其玄，让天不怕地不怕的玛莱利亲王反而产生了逆反情绪。他既不相信圣骑是天主之剑，也不相信他们真有圣灵庇佑能够所向披靡无往不利。如果当真那么神，为什么还需要三番五次地东征，为什么圣地会十年之内两度易手？

但人民和军队都需要神话，帝国需要神话，圣骑士的存在像真十字架一样，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士气鼓舞。这让阿珀斯特尔家族超脱了世俗，成了一种象征的图腾。

多么可笑，连教皇都是需要投票甄选出来，圣骑却是世袭的。在玛莱利看来，这其中的逻辑漏洞大得不可弥补，只有愚昧的信众才看不出来。

这时，年轻的预备圣骑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抬起头来朝着露台的方向望过来。有那么一秒，亲王以为自己的偷窥被发现了，吓得心脏漏跳一拍。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吓到，按理说他有着泰山崩于前也八风不动的胆魄。但艾尔缇.阿珀斯特尔的那一个回眸确实令他心旌发颤。那一刻他看清了年轻骑士的面容，那一刻贴在亲王胯下老半天累得下巴酸的弗兰克发现嘴里的东西第一次硬戳戳地抵住了咽喉。

【作家想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