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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2页）

“到人民路的十字路口，快点。”顾曜扬的声音很急。已经彻底醒过来的顾宁看了眼闹钟，凌晨两点。

拍着发胀的脸从被窝里爬出来，穿上衣服出了门。人民路不远，大晚上的路上也没人，开着他那辆小奥拓十分钟就到了。远远地看着一辆大奔闪着大灯停在路边，隐约能看见一地的碎玻璃碴子，顾曜扬在车门边靠着。顾宁走过去问了句怎么了？这一走近才看清顾曜扬颓废的样子，手指夹着的烟似乎也有千斤重。

“晓彬开车把人撞了。”顾曜扬把半截烟扔了，用脚尖捻灭。“你没喝酒，帮他顶一下。”

晓彬是顾曜扬现在的男朋友，电影学院学表演的，长了一张雌雄莫辩的脸，这几天跟顾曜扬正打得火热。顾宁替顾曜扬顶罪的次数不少，替别人这倒是第一次，而且这事儿挺严重的。新交规刚出来，酒驾归到了刑法里，判刑坐牢甚至死刑的都有。

“警察一会儿就来，你只要说人是你撞得，剩下的事儿交给我。”顾曜扬说完把那辆大奔的车钥匙扔给顾宁，又掏出一根烟点上。顾宁找不到拒绝的借口，从小到大顾曜扬说什么是什么，他早就习惯了。

顾宁第一次见顾曜扬是在顾家，三年级的暑假。顾曜扬当时正在发脾气，火气大的谁都拦不住。顾宁也不知怎么了，第一次觉得一个人生气可以生的这么好看。顾宁跟在父亲身边，眼神不自觉地就偷偷的看怒气冲天的小小的顾曜扬。

顾曜扬发现了顾宁的眼神，恶狠狠地回瞪回去，“看什么看，臭小子。”他刚骂完，就被顾夫人在后脑勺敲了一下。顾曜扬当时的表情很逗，顾宁抿着嘴偷笑起来。

顾宁家和顾家有着一丝可以忽略不计血缘关系，富在深山有远亲何况是顾家这种在闹市富得油流的人家。顾建国一直在顾家的钢铁厂上班，因为有着那么一层关系，逢年过节总是去顾家拜访，顾家倒也没有拂过他的面子。顾宁那次跟着父亲去顾家就是想求顾董事长帮顾宁找学校。顾宁的父母离婚很多年了，顾宁一直跟着母亲，他三年级的时候母亲再婚，男方有一个正在上初中的儿子，母亲和继父有些负担不起，所以就让顾宁到兴塘来跟着顾建国生活。那天去顾家前，顾建国千叮咛万嘱咐，那家有个堂哥脾气不好，千万别跟他闹矛盾，凡事多让着他些。

就因为这句话，顾宁记住了。从那时一直到现在，顾宁凡事都让着顾曜扬，让着让着他们就习惯了，顾曜扬习惯了顾宁的言听计从，顾宁也习惯了顾曜扬的颐指气使。

顾曜扬让人把顾宁的奥拓开走，就在车里等着警察。已经往家里打了电话，就是拿钱的事儿。

警察到了以后把顾宁和顾曜扬客客气气的请上车。到了警局，一下车就看到顾家的律师已经等在门口。看来他早就做好了准备，顾宁放心不少，顾曜扬这倒也真不至于把他往火坑里推。警察按照惯例做了笔录，顾宁全程都有律师陪着。事儿不大，医院那边也传来消息，伤者没有什么生命危险，顾宁做了酒精含量测试，交了保释金后这事儿也就结了。只是顾宁的驾照被吊销了，以后又得过挤地铁公交的日子了。他那辆小奥拓买回来没几天，感情还没培养深厚就不能碰了，顾宁心里其实挺憋屈的。

从警局出来，顾老爷子派来的车已经停在门口，律师对顾曜扬说：“顾先生让您直接回家。”

顾曜扬烦躁的扒拉一下头发，不甘不愿的上了车，顾宁也跟着坐上去。这一折腾已经六点了，顾宁一夜没睡，困得眼皮直打架，没一会儿就撑着脑袋睡着了。车刚停顾宁就睁开眼迷迷瞪瞪的要开门下车，顾曜扬一把把他拽回来，看了眼前面的司机说：“你先下去。”等司机下了车，才扭头对顾宁说：“今天的事儿，是我欠你的，一会儿我爸问起来就说是替我顶的，晓彬的事儿一个字都不准透露。”

“嗯，知道了。”

进了门，顾老爷子刚起，在餐厅吃早饭。顾曜扬平时在外面怎么嚣张跋扈，回到家挨着有母亲在也会收敛些，低着头默不作声的进了餐厅。对着专心致志喝粥吃咸菜的父亲不情不愿的叫道：“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