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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绝处逢生寻异路，昆仑幽井现微光（第七续2）（第1页）

定居在昆仑丘的神们很快发现了不死民异于常人的特殊之处。他们来到不死国，与不死民接触，传授知识，同时如同不死民曾经观察白练蛇般观察着他们，试图解开长生之谜。神们很快便发现了不死树令不死民长生的秘密。事实上，神本就有长生之法，因此对不死树的长生功效兴趣平平；但在研究不死树特定时刻分泌的汁液时，他们发现该汁液可提升灵力，这才对不死树产生了浓厚兴趣。

神族并未像不死民消灭白练蛇那样依仗强大武力消灭不死民，也没有暴力抢夺不死树。他们提出用自身掌握的长生之法与不死民交换不死树。然而，不死民因神暗中调查其秘密而心存不满，不再信任神族，拒绝了提议并要求神离开员丘山与不死国。神无奈，只得心有不甘地放弃获取不死树的念头，离开了不死国。

此时，世间人类经神的启蒙，对世界的认知已发生改变：他们更理性、更智慧，不再仅关注衣食住行，而是开始创造文字、喜爱音乐、思考生老病死、在意悲欢离合、审视内心、对比他人所有，进而滋生贪婪与嫉妒。不死民的长生不再只是单纯让世人羡慕，渐渐演变为疑惑与嫉妒。当不死民因不死树而长生的秘密传开后，不死民与其他种族间的无休止战争便爆发了。尽管不死民比其他种族更强大、更智慧，却抵不过各族轮番攻打。最终，不死民无奈接受神族此前的提议，将不死树赠予神族，而神族也信守承诺，给了不死民新的长寿灵药。

自那之后，不死树换了新的主人 —— 昆仑丘上的神族，它也有了新名字 ‘甘木’。神族利用甘木炼制提升灵力的灵丹。然而甘木数量有限，甘木灵丹更是稀缺，可灵力提升的需求却是无限的。原本没有甘木灵丹时，神族人各凭本事修炼，灵力提升全看造化，彼此亲密无间；但自从有了甘木灵丹，问题便接踵而至。

昆仑丘神族作为甘木灵丹的制造者与持有者，自然优先满足自身需求，这导致其他地方的神族灵力增长逐渐落后于昆仑丘一脉，昆仑丘神族渐渐成为神族中最强分支。在昆仑丘神族内部，稀少的甘木灵丹也无法平均分配 —— 灵力高强的大长老、长老们总是优先获得。如此一来，即便在昆仑丘神族内部，也呈现出 ‘强者愈强’的分化趋势。

所谓 ‘不患寡而患不均’，即便高尚如神族，最终也因甘木的稀缺走向分裂与衰败。当然，甘木灵丹分配不均并非神族分裂的唯一原因，但无疑是导致分裂的主要诱因。

当部分神族因不满或不服而化身为魔时，一场足以改变世界的战争爆发了。那时，员丘山上负责守护甘木的是大神中容，随中容一同守护甘木的众神中，有一位名叫绛宵的女神。绛宵在昆仑丘众神中资质最平庸 —— 她修为浅薄、心性愚钝，在昆仑丘中几乎只能与兽类为伴。她之所以被派去协助中容守护甘木，主要因神兽猲狙和鬿雀也被派去看守甘木。这两只神兽生性残暴、喜食人类，在昆仑丘中除了绛宵，谁的命令都不听。众神让绛宵前往员丘山，正是为了管束猲狙和鬿雀，防止它们随意伤害人类。

神魔战争爆发不久，猲狙和鬿雀便倒戈投靠了魔一方 —— 原因无他，这两只神兽天性嗜食人类，神抑制它们的本能，魔却释放它们的天性。在这场意料之中的突变里，最无所适从的当属绛宵。她修为低微，不仅因天赋不足，更因对修炼不上心 —— 她不像其他神族对灵力有天生的渴望，堪称神族中的异类，恰似人类中的逸士，不在乎拥有或失去什么，只遵循心灵的指引。她的心告诉她：战争是错误的。

战争带来破坏、死亡、痛苦与仇恨。破坏与死亡尚可承受 —— 破坏可以重建，死亡本就是每个生命必经的历程；但痛苦与仇恨却是生命难以承受的重负：痛苦令精神饱受折磨，仇恨使心灵扭曲变形。人也好，神也罢，肉体与外在可以受损、可以消逝，但精神与灵魂必须完整、必须存续。于是，绛宵开始思索如何终结战争。她认为战争源于甘木，若甘木不复存在，战争或许会停止。

绛宵找到了一些志同道合者。由于神与魔都忙于厮杀，员丘山上的守卫早已形同虚设，他们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山上的甘木损毁殆尽。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甘木虽毁，战争却未停歇。甘木是神族分化的起因，亦是神魔大战的导火索，但也仅止于此。当隔阂产生、战争开启、仇恨滋生之后，一切便与甘木再无关联。

一切有灵性的生命 —— 每个神、每个人、每只兽 —— 都有各自的性灵。性灵与外在既相关又无关：它依附于肉身，又独立于肉身；看不见摸不着，却是生命体的真正主宰。每个生命体的性灵以身体为根基，以知识为养分，以欲望为牵引，如藤蔓般生长。当欲望被某种规则的力量束缚，性灵的生长方向得到引导，避免彼此纠缠后相背而驰、互相拉扯时，世界便和谐美好。而当甘木导致神族分化为神与魔时，那种规则的力量被打破了 —— 欲望不再受限，性灵的生长轨迹陷入混乱，纷争从此永无休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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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木被毁之后，战争并未如绛宵所愿即时停止，反而引发了新的灾难。原来，绛宵等人用火焚烧甘木，其灰烬落入泉水中，随水流向员丘山东南边，注入昆仑山北麓的大河。甘木灰烬中的毒性并未消散，反而凝聚在一起，致使大河瞬间变为毒河，河内生灵迅速死亡殆尽。大河两岸也随之成为剧毒之地，草木很快凋亡枯死。

绛宵懊悔不已。为阻止剧毒河水流入东海、危及更多生灵，她决定阻断河道。即便在众大神的帮助下，她用神力在大河入海口筑起拦河堤岸，却始终未能解决根本问题：河流源源不断，河面水位不断升高，最终漫过堤岸，淹没了北侧大片低洼土地。长此以往，毒河水迟早会淹没整个不死国，最终流入大海。为彻底解决毒河水患，绛宵尝试了各种方法均告失败。后来，她从大神青帝口中得知，梧桐木的乳浆可解甘木之毒，但若要化解一河剧毒，即便炼化世间所有梧桐木，乳浆也未必足够。然而，解毒材料对绛宵而言并非难题 —— 她的本体正是梧桐之精，是天下梧桐木的本源，体内所含乳浆比世间所有梧桐木的总和还要丰沛。得知解法后，她未加思索便纵身跃入毒河。

刹那间，她的身躯在毒河中化作一株高达万仞、广达数十里、粗逾百丈的碧绿梧桐神木。随后，神木四周水面浮现白色乳浆，缓缓向四周扩散。不知历经多少岁月，白色乳浆最终覆盖了整条河面，而梧桐神木早已褪去翠绿，化作枯叶朽木，沉入河底。此后，时光流转，世间沧桑巨变：人事更迭，山河移位，就连曾经永生的神与魔都消失无踪，唯有昆仑山下这条铺满白色乳浆的河流，宛如凝固一般，亘古未变。”

白须人的故事至此骤然收尾。竖爷等人起初以为他只是中途停顿，待他缓过神来会继续讲述，直至他起身做出“请”的手势，众人才意识到故事已完结。三恒、竖爷和焦火都想开口追问，却见白须人身后的长臂猿与红嘴猿已走到敞开的大门旁，同时做出请众人离去的动作。三人无奈，只得跟随北灵、成合、袁后、香姑四人走出大门。此时，屋外月朗星稀，银白月光洒落铺满岩石的河岸，洁白如霜，河面与河岸的界限在月色中渐渐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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