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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心照不宣地,没有像往常一般亲热,只是安静地相拥闭眼躺着,好一会儿过去,都还没有睡着。
李清如稍微动了一下,李旭安睁开眼轻声问她,“睡不着吗?”
她也睁开眼,轻轻说,“嗯,皇叔也没睡,要不陪清如说说话?”
“好。”他抚了抚她的发,问出心头的疑惑,“清如如何想到要去天佑寺?”
“其实两年前我去过一次。”她缓缓开始讲述往事。
“听娘亲说,我出生时便很瘦弱,连哭声都很虚弱无力,家里慌忙之中,前去请了位有名的巫医来。”
“大师说我身子先天不足,但日后若是好生调养着,除去无法生育,平日应该不会有太严重的影响。依着命数,建议家中对外称我是男儿,一生不要婚许少见外人,好生在家中惯养起来。”
“家里依言照做了,我懂事后,觉得身为女子,一生不嫁都待在家中,不论外人怎么看,于家里也都是一份累赘。虽然家中富裕,多养我一人不成问题,但父母终是会老,日后兄长当家,我留在家中会给他添不少麻烦。”
“于是我便开始研习医术,我从前不信这命,我觉得只要有足够的医术,没有医不好的病。后来逐渐大了,家中多年来一直请名医为我调理,我自己也经常请教大夫学习药理,身子是已并无其它影响日常的问题了,但月事一直都没有来。”
“我一直不甘心认命,但任我再如何钻研医术也无果,两年前听闻天佑寺的卜卦之准,便前去问卜了一趟。得到的结果是,我注定命中无子,主持也为我开解了一番,回来后我就放弃了执念,不再像从前那般继续钻研医术了,也就是偶尔随意看看医书,整日醉心于读话本。”
“好在家中对我宽纵,我开解后放下来,安心就如此生活了,这两年心头着实轻盈了不少,很是感念天佑寺那一卦的。所以今日便一下想到了,希望明日清如去卜得的,也可以助皇叔解开心头之困。”
他一直安静地听着,听完疼惜地搂紧了她几分,“清如辛苦了,即便这孩子不能留,朕有你也足矣。”
“皇叔这话说的,到底是把我当您的小皇后,还是小女儿啦?”她又笑着开起玩笑,希望他的心情不要太过沉重。
他却认真起来,“朕也不知道,或许是介于二者之间,又或者二者各占,但也可能都不太贴切。不过朕也不太在意这些,凡俗的礼法冗矩,朕自小就不太遵从。”
“我出生的时候,母妃还是当时盛宠的妃子,很容易地就把我身子的秘密藏下来了,平日一直带在身边单独教养,也不太让我接触别的皇子,而且也没有很严厉地把我当男孩教养。”
“母妃爱美喜妆扮,我见了母妃那般美,也甚是欢喜向往,母妃便教我化妆,也许我穿戴些女子的衣裳首饰,母妃惯常与我说,‘旭安生得美,才更应好好打扮,这样才不辜负天赐’。”
“母妃也常亲自下厨,为我做很多好吃的,我欢喜想学,母妃也就教我,从不与我说什么‘君子远庖厨’之类的。如此种种,我的心性其实并不很像个男子。”
“后来,母妃渐渐失宠了,她原本就是孤苦无依之人,也不像其他的后妃有强盛的母族支持,很容易便死在了宫斗暗算之中。”
“再后来的故事你便也知道了。我是生得美,可从不认为美艳是一种过错,然而也清楚,世人若与我言之怜爱,也仅仅是因为这张面皮。除了你,没有人可以在知道我身子的秘密后,还能平常待我,无外乎,男子想欺我玩我,女子厌我惧我。”
“所以我登位后并不打算纳妃,只打算寻个好栋梁让江山后继有人,也从未想过要有人伴,又或是可以有自己的血肉亲子。但也并不是没有一点渴望的,我信不过任何人,身边连个近身侍奉的人都没有,从前时常夜半噩梦惊醒,醒来后只听得偌大的宫殿里隐约的风声,只见塌侧摇曳的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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