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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漾回过神,暗道不妙,怎么随口一说还动真格了。
余若音将人领进宽敞整洁的客厅,见温漾呆愣在那里,便柔声解释道:老师通知说下周叁你们班要进行高数测验,周五还有学校的月度考试。加上你最近落下的功课不少,裴同学他们班已经把这学期的内容都预习完了。正好今天是周末,我想请他帮你补补课,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一提到学习,温漾不仅心烦,连头都开始疼了。
她顺手端起茶几上的玻璃杯,喝了口水,目光悄然落在裴白珠身上,他穿了一件略显宽松的白色卫衣,下搭一条洗得褪色的牛仔裤,怀里抱着一个黑色书包。或许是刚养好伤的缘故,使得他面容格外苍白,身形也愈发瘦削,一副乖巧的清贫学生模样。
温漾看他跟朵无辜白莲花似的就不爽,稍作犹豫,她转头冲余若音微微一笑,“那就麻烦裴同学了。”
余若音见温漾竟未反对,心下颇感意外。她最清楚自家女儿并非读书的料,此番安排不过是个幌子,真实意图是想让两人冰释前嫌。
正值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情愫微妙,这层顾虑她自然也有——虽然温漾向她说明都是假的,但她想不通裴白珠为什么会帮忙出面,特意再次找他确认过,那天温漾在道歉会上搞出的名堂到底怎么回事。
当裴白珠得知整件事的详细始末后,白皙的面庞顿时涨得通红,他委婉地透露自己天生对同性抱有好感,与温漾之间绝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只是因为想报课外班太过缺钱收了她的好处。
少年说话时微微低伏着头,乌黑碎发垂落在额前,本就清丽如画的眉眼在局促中更显温顺。余若音打量着他纤细的腕骨和瓷白的肤色,举手投足也皆是一股阴柔之气,让她不由相信,心中彻底安定下来。
她是个包容度极高的人,对每种取向都表示尊重,何况女儿性格素来孤僻,身边有个人作伴未尝不好,这样安排还能让裴白珠在学校里替自己代为照应女儿。
余若音将茶和点心端进书房,便转身下了楼,留给两人独处的空间。
温漾跟裴白珠隔着一张宽大的木桌对立而坐,气氛僵硬得不像同学间补习功课,倒像在进行一场谈判。
“别装模作样了,你用不着和我虚与委蛇。”温漾直截了当道。
裴白珠闻言,拿出《高等数学》的手一顿,立马从书包里换了本《国文精粹》摆到桌上。
他嘴角轻翘,对温漾露出一抹若有似无的讥笑,“那字不读she,读yi。我先帮你补补语文吧。”
文盲属性无意暴露,温漾面颊泛起一点热意,她不甘示弱地扯下一张纸,拿起笔,刷刷刷写下几行字,随后大手一挥,甩到裴白珠面前,“随你便,先把这个给我签了。”
裴白珠略带迟疑地捡起那张纸,垂眸细细察看着,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潦草中勉强能辨清内容是一张欠条,且数目不小,足足有六个零。
裴白珠立即做出撕纸的动作,温漾出声打断:“你撕了我还能写,你不签我也有法子逼你签。”
裴白珠将纸张紧紧捏成团,眼神冷得像结了冰:“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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