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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瑞的话分明是要翻旧账,李开源不敢叫他翻旧账,危浪平拱手道:“皇上,李大人殚精竭虑,怎么会有盗卖粮草一事呢?事关李大人清誉,不如仔细查清楚,也给暨南百姓一个交代。”
“怎么查?”文沉寒声道:“要查这批粮,就要扯到近几年的赋税,粮仓入库登记本就杂乱,账册是六部阅览,司礼监过目、皇上给了朱批的。危大人想查李开源,就是要翻国库。”
严瑞说:“那就查账目,先前暨南布政史陈聪跟着五军都督府来报灾时,臣就奇怪。暨南是粮食大省,一年交的公粮几乎能抵八成军需,近几年长宁王带兵镇守塞北十三关卡,把塞北荒田都改做了军需田,不说自给自足,但也减缓了朝廷压力。按田地收成来讲,粮仓里怎么可能没有屯粮呢?户部哭穷是常事,但也不至于只能拨出二十万石粮食吧?难不成,户部掌管的八大粮仓都给烧了一遍?”
大梁开国以来,每隔五年就通查八大粮仓的囤积情况。每到通查前夕,都有官员拿不出账目,只能火龙烧仓。可天书阁建立后,所有地方政府都必须每年备份账目公文和档案做统一储存,火烧粮仓已经不能再作为逃避审查的借口。
严瑞说:“找沧州、德州等地借调粮食,还是暨南布政史陈聪亲自签下的借条,账都落在了陈聪一个人头上。如此说来,户部可真一毛不拔又要赚名声。李大人既然问心无愧,不如干脆叫人查个底朝天,否则你空口白牙一张,谁敢全信?”
事情牵扯到这里,文沉已经打算明哲保身,反正如今的烂摊子七个月后都要被掀翻,收拾与不收拾都没差。他揣手立在一旁,一副听之任之的好说话模样。
蒋知还想求情保住李开源,李开源是他们利益团体的银钱中转站,大批的土地倒卖都要从户部过,李开源一倒,他们自己将要穷好一阵子。
他正酝酿着开口,严瑞就说:“二十万石粮食是微不足道,但李大人是奉朝廷的命赈灾,百姓可不会把账算到别人头上,事情不查清楚,怕失了暨南民心啊!”
梁长风稳住大局,做主说:“既然如此,那就查账吧。”
李开源匍匐在地上,受了天大委屈似地啜泣嚎叫起来。
事情交由应三川去办,锦衣卫下属南北镇抚司一齐出动,连带着户部十三个司一起包抄了户部衙门。
应三川扶着腰间的佩刀,仰头看着李开源高大巍峨的府门,微微一颔首,就立刻有人前去敲门。
门房开了条缝,揉着眼睛问:“谁——”
“锦衣卫北镇抚司,奉命搜查户部尚书李开源府邸。”
门房怔愣片刻,立刻反应过来就要关门。应三川一偏头,手下的刘守就一脚踢开了门。
“佥事大人!”门房惶恐地跌倒在地,认出了应三川。
锦衣卫本就是皇城之中鬼魅般的存在,生杀予夺的大权被交予他们手中之后,谁家沾到就得扒层皮。裴家被查封那日反抗者不少,到头来就落了个抄家灭门发配流放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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