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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2页）

“先起来，赖在地上，像什么话。”他将伞柄夹在腋窝里，朝她伸出双臂。

她别过脸，跟他犟起来，宁可窝在泥泞阴臭的水洼里，也不肯扶他的手。

暴雨倾盆，他的伞向她倾斜，后背渐渐濡湿，一股寒意也似藤蔓爬上他的四肢。

秦寰耐心告罄，弯下腰，手掌越过她的手臂，抱住她纤薄平直的脊背，如同拎起一只湿淋淋的小鸡，将人提了起来，半扛半抱地，摁在胸前，一只手有些吃力地举着伞，抬起已经半湿的皮鞋，往停车的地方大步走去。

触摸到她的时候，才发现她浑身上下都已经湿透，身子冰凉僵硬，几乎是一块失去所有柔韧性的笔直木偶，倘若在这雨夜里再待上半个时辰，只怕会活生生冻死在街头。幸而他出来找她，可是，他如果没有来找她，她也不会跌进水坑，冻成这幅脆弱模样。

他与她之间，似乎永远都是个悖论。

时妤的长发散落，被雨水绞成一团乱麻，像一块冰锥贴在他的脸上，雨滴顺着发梢流进他的衣领，一阵刺骨的炎凉直逼五脏六腑。

不仅如此，她冰至零下的双手虽然僵硬，还有气力紧紧攀着他的脖子，将十指的寒气尽数沾染给他。好像鬼狐故事里的女妖精，她的手指不断吸附他温热的体温，终于将他也变得和她一样冰冷。

秦寰忍住寒颤，迈大步伐，走到车前，打开车门将她放在后座，自己绕到车前，坐进驾驶座，将暖气开到最大。

冻僵的时妤渐渐回温，苍白的脸上重新出现血色，但头发和衣服还是那样湿，在暖洋洋的密闭空间里持续不断地侵犯着她，以黏腻，以寒意，以雨水与汗液，令她陷入冰火两重天的境地。

幸而她喝了很多酒，神经与感官变得麻木，裹着好几层湿透了的布料，皮肤压抑湿冷，冻得汗毛竖起，大脑却浑然不知。车里的暖气勾起了她的酒意，她靠在车座上，眯着眼，神色迷离惝恍，时而痛苦，时而安宁，头发还在滴水。

秦寰放慢车速，不时回过头观察她，他自己的衣服湿了三分之一，贴着后背，已然觉得浑身难受，不知她顶着这样湿透了的一身行头，怎样忍了下来。他从车里翻出一条干燥的毛毯，尺寸恰好能覆盖时妤的全身，扔到她的脸上，言简意赅，“把衣服脱了。”

时妤睁开眼睛，摇了摇昏昏沉沉的脑袋，她本来容易晕车，此时更是不知道身在何处，身上的确蔫蔫的，很不爽利，于是她顺从地将毛毯披在身上，仿佛一道屏风，窸窸窣窣地，一件一件将潮湿的沾满泥污的衣服脱下，再把毛毯当成浴巾，裹住未着寸缕的身体。

她这套动作，完全是惯性使然，换完衣服后，歪着头，倒在后座睡着了，以为回到了家里。

也许是车里的暖气开得太足，秦寰觉得身体变得十分燥热，他看着后视镜中昏睡的女人，她并没有露出半寸雪肤，而是因寒冷自觉地将自己包成一个粽子。头发又湿成一团，愈发黑溜溜的，更衬得脸白像鬼，任谁看了都不会起半分色欲。

只是随着身上的水分渐渐被烘干，在三十度高温的暖气中，她无意识地翻身，开始伸出一只粉藕般的玉臂，随后是半截圆白的肩头，光洁如玉的锁骨上仍残留未干的水珠，似晶莹的碎钻在他眼中闪烁。

如果她没有喝醉，这是赤裸裸的勾引与调情，但她喝了酒，一切变得暧昧不明。